台湾将成为政治战略冲突的战场

2019-01-08 01:34

台湾在九合一大选之后,内部政治的扰动仍一直持续着,主要原因有三个,一是「韩流与反制韩流」碰撞力量的激化;二是2020中央选举氛围兴起,上层政治圈忙于总统大位布局;三是外在政治因素导入的影响。

这三大因素的核心议题是2020的总统大选。「反制韩流」的政治目的,在于消散国民党复甦的源头;「反制韩流」的操作,民进党是有组织的进行,从中央到地方,从市政府内部至民间社团「映声相和」的进行批判,如就职典礼的经费使用、中油赛马场的主张、及运用白冰冰属性丑化公益活动,只要压制韩流便能阻却国民党复甦动能。

除了地方政策的「微事大化」外,「韩流」中夹叙「九二共识」政治意识,为执政党保住总统大位带来不确定的选举变量。2016年的总统大选,马英九气势已衰,蔡英文的两岸政策,只有「维持现状」一句话,以保持缄默冷处理两岸关系对话,但2020年的大选,蔡英文将直面大陆政策议题,并且这个议题的辩论,随着「韩流」的发酵,已经被提上日程。

九二共识是战略性问题

政治的纷扰不但影响台湾的经济发展,也影响着对外政治发展的路向。1月5日蔡英文与外国媒体茶叙时,表述出「期待所有政党不要再讲九二共识」。民进党急着消毒「九二共识」舆论的再起,除了要掌握九二共识的定义权与话语权,也担心一旦「九二共识」议题持续发展,将不利于民进党的总统选情。

「九二共识」不只是国内政治问题,也是一个战略性问题,涉及各党对「国家定位」的态度,如时代力量与台联支持蔡英文的表述,基本上是立基于台湾独立的立场:而国民党则认为民进党在打乌贼战术,甚至面对国际社会掩盖事实。

不提「九二共识」,那国民党的「一个中国,各自表述」也将难以复存,同时虚化了「中华民国宪法」的法制地位,共同趋向独派将「中华民国宪法」作为独立外壳般的工具,造成国民党实质民进党化的转变,对国民党而言将是难以承受之重。

「九二共识」也涉及「对外关系的优先排序」。英国战略学者李德哈特(Liddell Hart)对大战略说出「政策在执行中」的见解,这个「政策」重心在于「对外政策」的指涉。

从民进党两年对外关系政策的理解,一方面将台湾置于亚洲政治体系,强调区域安全共同体的操作,核心是日本关系的紧密联系;其次是「美中台」三方关系定位上,一边倒向美国外交政策的选择,对于大陆关系则采坚壁清野的政策实践,形成「赖美、倾日、拒中」的对外政策。

民进党的意识形态中,非常强调「台湾主体性」,这与「战略」强调「主体性思维」并无差异,问题在于「战略」是追求「利益最大化」的选项,当民进党「一边倒向美国」,事实上,民进党也掉入长期以来对国民党批判为卖台政权的陷阱,将台湾命运委托美国,也落入另一种丧失「台湾主体性」型态的政治现象。这也是马英九与蔡英文两岸三边政策,最大不同所在。

美国对台湾内部影响的扩张

国家对外关系,理论上应该是接续性,但实质上并非如此,川普与欧巴马,蔡英文与马英九是现成的例子,但对美国而言,民进党执政的理念,反而是一个「战略机遇期」,美国再也不避讳「干预」的禁制,这可从三个方面去理解:

(一)、是法律形式的再保障

美国透过2017、2018、2019年国防授权法案,附加对台条款,强化美台双方的军事交流层级,并以「台湾旅行法」的法律形式确立,以促进美国官方所有层级可以与台湾官方进行对话,确保美台双方关系的稳定。

2018年底又通过「亚洲再保证倡议法案」,主要是为倡议「印太战略」的强化,巩固美国在亚洲地区的领导,法案中对台湾重申了美国对台承诺的不变,亦承诺协助台湾开拓国际空间。

(二)、是提升对台军售技术含量

包括了防空及各类型导弹、鱼雷、及电战系统性能的提升。其次是空优战机的改良工程等,举F16战机的提升性能为例,由A/B型提升至V型机,主要对「电战、武控系统」的改良,相对的台湾要付出高额的改良费用,军事预算也要提高权重,甚至建议在不排挤原军事预算下,以特别预算的方式进行项目采购。

(三)、是选举活动中的角色扮演

这次台湾大选中美两方都有学术或智库单位到台湾来观察,但彼此的待遇相差甚远,台湾国安单位时时发出预警讯息,强调有外部势力干扰台湾选举的进行,单位所指的当然不会是美国。

美国在这次选举活动中的角色,可区分三种型态。

1、是美智库学者访问政团智库单位,这次选举初期阶段相当冷清,国民党选情也无太多的变化,在此背景下,美智库来访,不被视为权力主流的氛围浓厚,让国民党学者五味杂陈。

2、是军事活动强化外力干扰印象。2018年10月22日美国两艘神盾级飞弹巡洋舰「安提坦号」(USS Antietam CG-54)与勃克级驱逐舰「柯蒂斯.威尔伯号」(USS Curtis Wilbur DDG-54 ),由南向北航经台湾海峡。

从台湾的立场来看,美军的行动是安全保障的信号,蔡英文表示「乐见各种有助于区域安全稳定的努力。」但从大陆的立场认为,美军想传达「航行自由、鼓舞与安抚台湾、保持对中国大陆施压」。

但台湾海峡航行,却在举行候选人抽签号序不久,离11 月24日台湾大选,也只相差一个月,内部民众对于军演活动,相当敏感的,并不会与政府有同样的乐观心态,容易与「影响选举」作出联想。

3、是高级官员直接访台。2018年11月4日至10日AIT主席莫健访问台湾,接受TVBS专访时表示,很显然有「外部势力」试图在台湾选举时影响舆论、传递不实讯息,这是危险的。」莫健虽没有道出「外部势力」的对象,但是他也表述过,「台湾因与海峡对岸使用相同语言,…使得假消息泛滥更加危险,这或许是台湾面临的一大问题。」

莫健的发言时间,离台湾投票日只有两个星期,且在无充分证据情况之下,贸然指出「海峡对岸」是假消息泛滥的可能出处。包道格(Douglas Paal)指称莫健的说法「归咎中国大陆的影响战」。换句话说,莫健是针对中国大陆所进行的「反制动作」,与台湾国安单位形成一体的口径。

美国与台湾现阶段的关系,可以用「战略同步」来形容,2018年美中摩擦升温,不但进入关税、贸易与科技领域的攻防,同时也打出「台湾牌」。民进党对「美一边倒政策」与美国政策趋同,美国则加大对台湾政治体系的影响。

习近平1月2日讲话

九合一选举结果超出原有预期,民进党地方权力分布大大缩减,韩国瑜以「九二共识高雄拼经济」,并成立两岸工作小组,其带领的作用,将带动各县市的效尤,深深影响民进党的神主牌效应。

蔡英文针对内部形势的变化,2019年元旦讲话中,特别强调两岸事务,认为两岸关系中国应有「四个必须」(正视中华民国台湾、尊重民主自由的坚持、和平对等对待、公权力机关坐下来谈)与「三个防护网」(民生防护网、资安防护网、民主防护网)。更说,民进党政府从未接受「九二共识」,认为这是「台湾共识」。蔡英文说法基本上要掌握话语权,并塑造两岸交流的可控性。

习近平在1月2日「告台湾同胞书40周年会议」,针对台湾未来指出了政策,重点有「内战延续、和平统一、一国两制、九二共识、融合发展、武力针对外国势力与少数台独」等重要概念的重述。随后蔡英文快速反应,指出「九二共识便是一国两制」消灭中华民国,并要求各政党「少说九二共识」进一步主导两岸发展的主控权。

仔细分析习近平的讲话,其中比较有操作性意含的是「探索两制台湾方案」、「增进和平统一的认同」。「探索两制台湾方案」是一种先期的研究表述,这也说明了两个重要的意义,一是将统一工作由「宣示阶段推至准备阶段」;二是实质的统一工作进程仍未成熟。

其次,是强化认同和平统一手段的缔造,未来中国大陆有可能配合台湾经济发展的需要,进一步转向政治议题的操作,包括「两岸和平协议」、「两岸互信机制」的推动。

习近平对台工作的转向,一方面是台湾民众在此次大选中,接受了九二共识主张的韩国瑜,而韩流效应扩张全台,带动了大选变天效应,相对的对「九二共识」的心理有了微妙的变化;二方面则是与美国在对台议题上的竞争。中国大陆对台湾工作的进行,仍是依据自己的规画持续进行。

被执政党弃置的风险观

从三方的政治战略分析可知,美国态度鲜明,尤其在台协会公开介入台湾选举,「控制」台湾当前政治发展趋势至为明显;台湾选择了「与陆对抗」,融入美国战略目标,随着美国意志而转移;中国大陆将以「两制台湾方案」与「认同和平统一」推动政治进程,台湾已经成为三方政治战略攻防的战场。

但台湾住民,仍是决定台湾未来前途的关键因素,2018年11月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与10项公投,否定了这两年民进党政府执政的作为,否定了挑衅大陆的公投案件,可视为明证。

可惜民进党政府却认为这不代表台湾人民「对主权与台湾主体性」的退让,并教育民众「九二共识便是等同于一国两制」的解释,以巩固未来大选中两岸议题的话语权,利于总统大选的优势创造,却忽略了政治战略冲突风暴在内部的形成与台湾民众福址的关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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